注册 |登录

花椒树园地论坛小说故事 › 查看主题

757

查看

96

回复
返回列表
楼主: 雁鸣晚渡

Rank: 4Rank: 4Rank: 4Rank: 4

51#
发表于 2026-1-6 13:18 | 只看该作者
竹溪缘连载小说

第33章:钦差驾到



残阳的金辉淌过武夷山区的层林,将西隘口的断壁残垣染成一片悲壮的赤红。郑嫣指尖抚过银甲上的箭痕,那是昨夜金兵攻城时留下的印记,冷硬的甲片上还凝着未干的血渍。沈青砚站在她身侧,正低头系紧玄色劲装的腰带,左肩的绷带被重新缠过,却依旧隐隐渗着黑红的血珠。



两人相视一眼,郑嫣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,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脸颊,轻声道:“青砚,此去见钦差,不可意气用事。”沈青砚反手握住她的手,掌心的温度滚烫,带着伤口的灼意,他微微颔首:“我晓得。只是这钦差既为‘慰问’而来,身后定藏着朝廷的算计。你放心,我自有分寸。”



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掌心上的薄茧——那是常年握剑、编织竹器留下的痕迹,像一枚枚细碎的勋章,刻着她在乱世中的坚韧。郑嫣心中一暖,反手回握,将一丝安定传递给他。身后,几位义军将领正整束衣甲,张猛将军的钢刀在夕阳下泛着冷光,王将军花白的胡须上还沾着战场的烟尘,李将军则紧握着腰间的令牌,眼神警惕。十数名村民代表跟在后面,有抱着孩童的妇人,有拄着拐杖的老者,还有握着锄头的青壮,他们的脸上满是忐忑,却又透着一股护佑恩人的坚定。



“走吧。”郑嫣松开手,率先迈步。沈青砚紧随其后,玄色的身影与她银甲的流光交相辉映,沿着蜿蜒的山道,朝着村口走去。



一路上,郑嫣的心思百转千回。她想起钦差队伍扬起的漫天尘土,想起朝廷议和文书上“叛国论处”的冰冷墨字,想起溶洞中百姓们惶恐的眼神。她必须找到一个万全之策,既不能让义军背上违抗皇命的罪名,又要护住这些浴血奋战的将士和无辜的百姓。沈青砚则始终紧握着剑柄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他的目光扫过山道两侧的密林,那里藏着义军的暗哨,一旦钦差有任何异动,伏兵便会即刻杀出。



行至村口,一阵喧嚣声裹挟着尘土扑面而来。只见钦差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停在老槐树下,数十名身着锦缎官服的随从簇拥着一位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中年男子。那男子头戴七梁冠,身着绯色罗袍,腰系玉带,正是朝廷派来的钦差大臣。他胯下的骏马通体乌黑,配着鎏金马鞍,马蹄踏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身旁的侍卫们全副武装,手持长枪,腰佩利剑,面色冷峻,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,仿佛不是来慰问百姓,而是来镇压叛逆。



队伍扬起的尘土弥漫在空气中,混着战场残留的血腥味,呛得人鼻子发痒,忍不住连连咳嗽。村民们早已围在村口的空地上,里三层外三层,他们大多身着粗布衣衫,脸上带着不安与好奇,交头接耳的低语声在人群中此起彼伏。



“这钦差大人看着好威严,不知是福是祸啊。”

“肯定是来问罪的!朝廷都议和了,咱们却把金兵打跑了,他们定是不高兴。”

“怕什么!郑姑娘和沈公子是为了保护我们,要是钦差敢为难他们,我们就跟他拼了!”



低语声渐渐汇成一股暗流,带着不屈的气势。郑嫣敏锐地察觉到,钦差大臣的表情异常严肃,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时,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威严,嘴角紧抿,眉头微蹙,看似前来慰问,实则气势汹汹,仿佛全身都带着一股审问的意味。



钦差大臣见郑嫣等人走来,原本微蹙的眉头皱得更紧。他勒住马缰,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,从张猛将军带血的钢刀,到王将军沾尘的胡须,再到村民们紧握的锄头,最后,落在了郑嫣和沈青砚身上。他的目光在郑嫣银甲的箭痕上停留片刻,又扫过沈青砚渗血的绷带,随即冷哼一声,声音尖锐而冰冷,如同冬日的寒风,刮得人皮肤生疼:“你们便是这武夷山区义军的带头者?”



他顿了顿,马鞭指向远处的战场,那里还弥漫着淡淡的硝烟,尸体虽已被清理,却依旧能看到大片的血渍染红了土地。“朝廷早已与金国定下和议,诏令各路义军就地解散,尔等竟敢违抗旨意,私自与金兵交战,该当何罪!”



话音落下,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侍卫们的手纷纷按在了剑柄上,村民们的低语声戛然而止,义军将领们则怒目圆睁,张猛将军更是向前一步,钢刀出鞘半寸,发出“铮”的一声脆响。



“张将军,稍安勿躁。”沈青砚抬手按住他的肩膀,随即上前一步,对着钦差大臣拱手行礼。他的动作恭敬,脊背却挺得笔直,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,言辞坚定有力:“大人明察,并非我等违抗旨意。实是金兵背信弃义,在和议文书签订之后,不仅没有撤军,反而趁机大举进攻武夷山区,烧杀抢掠,无恶不作。我等为保护家园百姓,不得不奋起抵抗。若眼睁睁看着金兵屠戮乡亲,那才是真正的不忠不义!”



“不忠不义”四字,沈青砚说得掷地有声,震得周围的侍卫们脸色微变。郑嫣也紧接着上前一步,与沈青砚并肩而立。她的声音清冽如泉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大人,您且看那战场上,牺牲的战士们皆是为了守护这片土地和亲人。他们中有年过花甲的老者,有未满弱冠的少年,还有放下锄头拿起刀枪的百姓。若不抵抗,百姓将生灵涂炭,家园将毁于一旦,这武夷山区,恐怕早已变成人间地狱。”



她伸手指向不远处的战场,那里的血腥味依旧弥漫在空气中,与尘土混合在一起,令人作呕。一名钦差身旁的侍卫忍不住捂住鼻子,眉头紧锁,低声抱怨:“这味儿,真难闻。”



钦差大臣的目光顺着郑嫣所指望去,看到那片被血染红的土地,脸色微微一变。他虽身居庙堂,却也知晓百姓的疾苦,只是朝廷的旨意如山,他不得不奉命行事。



郑嫣见状,继续说道:“大人,我们义军所做的一切,皆是为了家国大义,为了守护一方百姓。若朝廷此时严惩我们,恐怕寒了天下百姓和将士们的心。日后金兵再犯,谁还敢拿起武器,保卫家国?”



她的话语如同重锤,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周围的百姓们纷纷附和,声音越来越响亮:“是啊,大人!郑姑娘和沈公子是为了保护我们!”“他们是大英雄,不能惩罚他们!”“要是钦差大人敢为难他们,我们全村人都不答应!”



声音汇聚在一起,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,震得钦差的队伍微微骚动。侍卫们面面相觑,不知该如何应对。钦差大臣心中有些动摇,他看着眼前团结的百姓,看着那些眼中透着坚定的义军将领,看着郑嫣和沈青砚身上的伤痕,意识到此事不能鲁莽行事。若强行惩处郑嫣和沈青砚,恐怕会激起民愤,到时候局面将难以收拾。



他沉默片刻,目光在郑嫣和沈青砚身上来回扫视,仿佛在权衡着什么。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绯色官服上,却驱不散他脸上的凝重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缓缓开口道:“你们虽有苦衷,但擅自与金兵交战,终究不合朝廷规矩。不过,本大臣也并非不通情理之人。”



郑嫣和沈青砚心中一松,对视一眼,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欣慰。他们知道,这第一步,算是挺过去了。



钦差大臣微微点头,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视一圈,继续说道:“此次金兵背信弃义,突袭武夷山区,尔等奋起抵抗,保境安民,也算有功。本大臣可以向朝廷奏明此事,为尔等求情。但下不为例,朝廷自有朝廷的考量,你们不可再擅自行动。日后若金兵再犯,需先向朝廷奏报,等候旨意。”



“是,大人。”郑嫣和沈青砚齐声应道,再次拱手行礼。周围的百姓和义军将领们也松了一口气,脸上露出了笑容。



钦差大臣不再多言,翻身下马,在众人的簇拥下,开始在村中巡视。他看似慰问百姓,走到溶洞入口处,询问老弱妇孺的生活;走到伤兵营,查看伤员的伤势;走到武器库,清点义军的装备。实则,他是在暗中观察义军的实力和村民的态度。他的目光不时扫过村中的防御工事,扫过义军士兵们的装备,扫过百姓们脸上的神情,心中暗暗记下一切。



郑嫣和沈青砚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,应对着他的各种询问。沈青砚负责介绍战场的情况和义军的防御策略,郑嫣则负责讲述百姓的生活和医疗小队的工作。两人配合默契,言语间既不卑不亢,又处处透着对朝廷的尊重,让钦差大臣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


巡视了大约一个时辰,钦差大臣看了看天色,夕阳已经西斜,将天空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橘红。他知道,是时候离开了。



侍卫们早已牵来了他的高头大马,钦差大臣伸手抓住马缰,准备翻身上马。就在这时,他忽然转头,目光扫过周围的人,见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即将离去的队伍上,便趁旁人不注意,悄悄对身旁的郑嫣使了个眼色。



郑嫣心中一动,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一步。钦差大臣压低声音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:“郑姑娘,你且记着。朝廷内部对和议分歧颇大,以史相公为首的主战派,正与主和派激烈争辩,这议和的政策,恐怕不久便会改变。”


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异常严肃,声音也越发低沉:“但你二人需小心,此次金兵败退,心有不甘,已派出顶尖刺客,潜入武夷山区,欲取你和沈公子性命。这些刺客行踪诡秘,手段狠辣,务必多加防范,切不可掉以轻心。”



说完,他不再多言,一抖缰绳,翻身上马。马鞭一挥,大声喝道:“起程!”



数十人的队伍立刻行动起来,马蹄声急促,扬起漫天尘土。钦差大臣的身影在尘土中渐渐远去,只留下一道绯色的背影,消失在山道的尽头。



郑嫣望着远去的队伍,心中五味杂陈。这突如其来的消息,像一块巨石,压得她喘不过气来。朝廷的政策可能改变,这对义军来说,是一个好消息。但金兵派出的刺客,却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,随时可能落下,让她感到一丝不安。



“他跟你说了什么?”沈青砚走到她身边,轻声问道。他注意到了钦差大臣的小动作,心中早已充满了疑惑。



郑嫣深吸一口气,转身看着他,将钦差大臣的话一字一句地转述给他。沈青砚的脸色瞬间微变,原本放松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,他紧紧握住拳头,指节泛白,沉声道:“看来,我们不能有丝毫松懈。金兵的刺客,朝廷的变数,这武夷山区,注定不会平静。”



郑嫣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周围的百姓和义军将领,他们的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笑容,却不知道,新的危机已经悄然降临。她走到沈青砚身边,轻轻握住他的手,轻声道:“别怕,无论发生什么,我们都一起面对。就像在山谷中一样,就像在西隘口一样,我们生死与共。”



沈青砚看着她眼中的坚定,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。他反手握住她的手,用力点了点头:“好,生死与共。”



此时,夕阳的余晖洒在大地上,给村庄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。炊烟从村中升起,与战场的硝烟交织在一起,孩童的笑声从溶洞方向传来,与战士们的交谈声相互呼应。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,那么美好。



但郑嫣和沈青砚都明白,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,隐藏着更大的危机。金兵的刺客虎视眈眈,朝廷的政策变幻莫测,他们的前路,依旧充满了荆棘。



两人并肩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,望着远方的夕阳,心中充满了坚定。无论未来有多少艰难险阻,他们都会携手同行,守护好这片土地,守护好这里的百姓。因为他们知道,他们不仅是义军的领袖,更是彼此深爱的人。在这乱世之中,他们的爱情,早已与家国大义融为一体,成为了彼此最坚实的依靠。

TOP

Rank: 4Rank: 4Rank: 4Rank: 4

52#
发表于 2026-1-6 13:20 | 只看该作者
第34章:刺杀危机



残阳的最后一缕金辉隐没在武夷山脉的褶皱里,暮色如墨,迅速晕染了整个村庄。郑嫣和沈青砚并肩站在村口老槐树下,望着钦差队伍扬起的尘土渐渐消散在山道尽头,两人久久没有言语。晚风卷着战场残留的血腥味,掠过树梢,带起一阵沙沙的轻响,也吹得郑嫣银甲上的披风微微翻卷,寒意顺着甲胄的缝隙钻进去,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


沈青砚下意识地靠近一步,玄色劲装的臂膀轻轻擦过她的肩头,带着伤口未愈的温热。他侧目看她,见她眉头微蹙,目光凝在远方的暮色里,便伸手替她拢了拢披风的领口,声音低沉而温和:“夜露重了,嫣妹。不管钦差所言是真是假,我们先回村,从长计议。”



郑嫣回过神,抬眸望进他深邃的眼底。那里没有丝毫慌乱,只有与她生死与共的坚定。她点了点头,指尖轻轻触了触他缠着绷带的左肩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:“你的伤……”



“不妨事。”沈青砚握住她的手,指尖用力,“比起刺客,我更担心你。”



两人相视一笑,所有的忧虑与不安,都在这短暂的交汇中悄然消散。身后,义军将领们正低声安抚着村民,张猛将军扛着钢刀,虎目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密林;王将军拄着拐杖,正叮嘱着年轻的士兵加强村口的巡逻;李将军则紧握着腰间的令牌,随时准备调遣暗哨。村民们渐渐散去,抱着孩童的妇人加快了脚步,拄着拐杖的老者相互搀扶着,握着锄头的青壮则自发地守在了村口的要道。



“走吧。”郑嫣松开手,率先迈步。沈青砚紧随其后,玄色的身影与她银甲的流光在暮色中交相辉映,沿着蜿蜒的村道,朝着村中走去。



一路上,郑嫣的心思百转千回。钦差的话如同一块巨石,压在她的心头。金兵刺客的行踪诡秘,手段狠辣,若是不能提前布防,不仅她和沈青砚会有危险,整个村庄的百姓都可能遭殃。她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应对之策,从村口的明哨到村内的暗桩,从狭窄的小巷到隐蔽的拐角,每一个可以利用的地形,都在她的脑海中反复推演。沈青砚则始终警惕地观察着四周,他的手紧紧握着剑柄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村道两侧的房屋和密林,仿佛危险随时会从黑暗中降临。



回到沈青砚暂居的农舍,屋内早已点燃了烛火。昏黄的光线跳跃着,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影子,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。农舍的陈设十分简单,一张木桌,两把竹椅,墙角堆着一些草药和竹编的器具。郑嫣和沈青砚相对而坐,烛火映在他们的脸上,神色凝重。



沈青砚率先打破沉默,他抬手揉了揉眉心,声音沙哑却坚定:“嫣儿,既然钦差提醒我们有刺客,那当务之急,便是加强全村的警戒。明哨暗桩要加倍,村中的要道和密道都要派人严守,绝不能让刺客有机可乘。”



郑嫣轻咬下唇,微微点头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,发出清脆的声响:“没错。只是这村子范围不小,山林环绕,村道纵横,如何布防才能万无一失,还需好好谋划。若是处处设防,不仅会分散兵力,还可能被刺客钻了空子。”



两人陷入沉思,屋内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彼此沉重的呼吸声。郑嫣的目光扫过窗外的夜色,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。她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决然,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:“青砚,我们不妨将计就计,设下陷阱,引刺客上钩。”



沈青砚微微一愣,随即眼中露出赞赏之色,他向前探了探身子,追问道:“哦?嫣妹有何妙计?”



郑嫣站起身,在屋内来回踱步,一边思索一边说道:“村子四周地形复杂,尤其是村西的那几条狭窄小巷,两侧都是高墙,中间仅容一人通过,最是适合设伏。还有村北的那片竹林,林深叶密,隐蔽性极强,也是布置机关的好地方。我们可以让村民们在这些地方设置陷阱,比如陷马坑、绊马索,再安排一些身手矫健的义军将士埋伏在暗处。等刺客进入这些区域,便将他们瓮中捉鳖。”



沈青砚听后,连连点头,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:“此计甚妙!只是这陷阱布置和伏兵的安排,还需注意保密性。绝不能让消息泄露出去,否则不仅引不来刺客,反而会打草惊蛇。”



“这是自然。”郑嫣停下脚步,看着他,“我们只召集一些最可靠的村民和义军将士,比如张猛将军的精锐部队,还有王将军熟悉地形的老部下。这些人都是与我们浴血奋战过的,绝对值得信任。”



商议已定,郑嫣和沈青砚立刻行动起来。他们连夜召集了张猛、王将军、李将军等几位核心将领,以及十数名村里的青壮代表,在农舍内召开了紧急会议。烛火被拨得更亮,映得众人的脸色格外严肃。郑嫣将设伏的计划详细告知众人,沈青砚则补充了陷阱布置的细节和伏兵的分工。



众人听后,纷纷表示愿意配合。张猛将军率先拍案而起,钢刀在烛火下泛着冷光:“好!就这么办!我这就带我的精锐部队去村西的小巷布置陷阱,保证让那些刺客有来无回!”



王将军也捋了捋花白的胡须,点头道:“村北的竹林我熟悉,我带几个老部下去那里布置机关,定能让刺客们吃不了兜着走!”



李将军则主动请缨:“我负责安排暗哨,密切监视村口和各个要道的动静,一旦发现刺客的踪迹,立刻发出信号!”



村民们也纷纷响应,有的愿意帮忙挖掘陷马坑,有的愿意制作绊马索,有的则表示愿意加入伏兵的队伍,协助义军将士捉拿刺客。一时间,整个村子悄然行动起来。夜色中,村民们和义军将士们扛着锄头、拿着绳索,在村西的小巷和村北的竹林里忙碌着。表面上,村子依旧平静,只有几声犬吠偶尔打破夜的宁静;实则,暗流涌动,一张天罗地网正在悄然张开,等待着刺客们自投罗网。



郑嫣和沈青砚也没有闲着。他们亲自前往村西和村北的设伏地点,检查陷阱的布置情况。郑嫣仔细查看了陷马坑的深度和伪装,确保不会被轻易察觉;沈青砚则认真检查了绊马索的牢固程度,调整了伏兵的埋伏位置。两人配合默契,每一个细节都力求完美。



忙碌了大半夜,陷阱终于布置完毕。夜色更深了,漆黑的天空没有一丝星光,只有一弯残月躲在云层后面,洒下微弱的光芒。整个村庄被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,偶尔传来几声犬吠,更增添了几分紧张的气氛。郑嫣和沈青砚身着黑衣,隐藏在村西一条小巷拐角的阴影里。他们的呼吸放得很轻,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街道,目光锐利如鹰。



郑嫣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“咚咚”的,像战鼓一样敲打着胸腔。她的手紧紧握着腰间的短刀,指尖微微出汗。沈青砚站在她身边,玄色的身影与黑暗融为一体,他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,掌心的温度让她紧张的心渐渐安定下来。



“别担心。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,“刺客一旦进入小巷,便插翅难逃。”



郑嫣点了点头,转头望进他的眼底。那里没有丝毫畏惧,只有胜券在握的坚定。她深吸一口气,握紧了手中的短刀。

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巷外的街道依旧安静。就在郑嫣以为刺客不会今夜出现时,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突然从远处传来。那脚步声很轻,却很急促,显然是经过专门训练的。郑嫣心中一紧,与沈青砚对视一眼,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。



只见几个黑影如鬼魅般在街道上穿梭,他们身着黑色夜行衣,蒙着面,手中握着锋利的弯刀,动作敏捷而轻盈,显然是冲着郑嫣和沈青砚而来。黑影们渐渐靠近村西的小巷,他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,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。



当他们全部踏入那条狭窄的小巷时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事先布置好的机关突然启动。地面瞬间塌陷,露出一个深达数丈的陷马坑。几个黑影猝不及防,瞬间落入陷阱之中,发出一阵惊呼。



与此同时,四周的高墙后涌出许多手持武器的村民和义军将士,他们举着火把,将陷阱团团围住。火把的光芒照亮了陷阱中的刺客,也照亮了他们脸上惊恐的表情。



陷阱中的刺客们并没有慌乱,他们身手矫健,落地后立刻稳住身形,手中的弯刀挥舞着,试图攀爬出陷阱。张猛将军见状,大声喝道:“放箭!”



顿时,无数箭矢如雨点般射向陷阱。刺客们纷纷躲避,有的用弯刀格挡,有的则蜷缩在陷阱的角落。一时间,陷阱内喊杀声四起,箭矢的破空声、弯刀的碰撞声、刺客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,打破了夜的宁静。



郑嫣和沈青砚从阴影中走出,站在陷阱边,冷冷地看着下面的刺客。沈青砚手中的长剑在火把的光芒下泛着冷光,他厉声道:“你们受谁指使,为何要来刺杀我们?”



刺客们起初紧闭双唇,一言不发,有的甚至还在试图反抗。郑嫣蹲下身子,目光冷冷地扫过他们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你们若不说,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。但若是如实交代,或许还能留你们一条活路。”



其中一名刺客犹豫了一下,他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同伴,又看了看陷阱边密密麻麻的箭矢,最终放弃了抵抗。他扔掉手中的弯刀,开口道:“我们是金兵派来的。完颜将军说了,只要杀了你们二人,武夷山区的义军便会群龙无首,他就能趁机率领大军,对村子进行最后一次大规模进攻。而且……而且我们已经得到了内奸的情报,知道你们今夜会在这里设伏。”



“什么?!”郑嫣和沈青砚同时心中一惊,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。他们万万没有想到,金兵竟有如此大的动作,而且义军内部还有内奸相助。这内奸的存在,无疑是一颗定时炸弹,随时可能给村子带来灭顶之灾。



郑嫣继续追问,声音更加冰冷:“内奸是谁?他在义军的什么位置?”



刺客却摇了摇头,苦笑道:“我们只是负责刺杀的死士,并不知晓内奸的具体身份。只知道他会在关键时刻,给我们传递消息。”



审讯结束后,郑嫣和沈青砚心情沉重地站起身。他们看着陷阱中狼狈不堪的刺客,心中充满了警惕。内奸的存在,让他们之前的所有布置都变得岌岌可危。



就在这时,一名负责看守刺客的义军士兵匆匆跑来,脸上满是焦急和慌乱。他跑到郑嫣和沈青砚面前,单膝跪地,气喘吁吁地报告:“郑姑娘,沈公子,不好了!陷阱里太混乱,有一名刺客趁乱逃走了!”



“什么?!”郑嫣心中暗叫不好,她和沈青砚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担忧。他们立刻跟着那名士兵,前往关押刺客的地方查看。



只见关押刺客的农舍门大开着,里面一片混乱。桌椅被掀翻在地,地上散落着一些兵器和绳索,几名负责看守的士兵正焦急地四处查看。一名士兵指着后窗,对郑嫣和沈青砚说道:“郑姑娘,沈公子,那名刺客就是从后窗逃走的。我们追了出去,却被他甩掉了。”



郑嫣走到后窗边,仔细查看了一番。窗台上留着一个清晰的脚印,窗外的地面上,还有一些凌乱的足迹。她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,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:“不好。那名逃走的刺客,很可能就是金兵安插在我们内部的内奸。他刚刚在陷阱里,听到了我们审讯的所有内容,金兵即将大规模进攻的消息,恐怕已经被他带走了。”



沈青砚握紧拳头,眼中闪过一丝怒火,他猛地一拳砸在身边的柱子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:“没想到我们如此小心,还是让他跑了。这内奸一日不除,我们就一日不得安宁。如今当务之急,是尽快做好应对金兵大规模进攻的准备,绝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。”



TOP

Rank: 4Rank: 4Rank: 4Rank: 4

53#
发表于 2026-1-6 13:22 | 只看该作者
郑嫣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。她知道,现在不是愤怒和自责的时候,必须尽快采取行动。她看着沈青砚,声音坚定地说道:“没错,我们不能慌乱。张猛将军,你立刻率领精锐部队,加强村口和各个要道的防御;王将军,你组织村民们,将溶洞中的老弱妇孺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,并加固防御工事;李将军,你负责调遣所有暗哨,密切监视金兵的动向,一旦发现他们的踪迹,立刻发出信号。”



“是!”三位将领齐声应道,转身立刻行动起来。



郑嫣又对身边的士兵们说道:“通知所有义军将士和村民,立刻进入紧急备战状态!所有武器和物资,都要准备就绪,随时准备投入战斗!”



士兵们纷纷领命而去,农舍外再次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


此时,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,新的一天即将到来。第一缕晨曦透过云层,洒在村庄的屋顶上,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。但村子里的气氛却愈发紧张,义军将士们在村道上匆匆奔走,村民们在加固着防御工事,孩子们的哭声被母亲们紧紧捂住,老人们则在默默祈祷。



郑嫣和沈青砚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,望着远方的山林,心中充满了忧虑。他们知道,一场更大的危机正悄然降临,金兵的大规模进攻即将到来,而内奸的阴影依旧笼罩在他们的心头。但他们的眼神中,却没有丝毫退缩。



沈青砚轻轻握住郑嫣的手,指尖相触,传递着彼此的力量。“嫣妹,”他声音低沉却坚定,“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,我都会陪在你身边。”



郑嫣转头望进他的眼底,那里满是深情与坚定。她用力点了点头,反手握住他的手:“嗯,我们一起守护好这片家园,守护好这里的百姓。”

两人并肩而立,望着远方渐渐亮起的天空,心中充满了决心。他们知道,接下来的战斗,将会更加惨烈,更加艰难。但他们无所畏惧,因为他们不仅是义军的领袖,更是彼此深爱的人。在这乱世之中,他们的爱情,早已与家国大义融为一体,成为了他们最坚实的依靠,也成为了他们守护这片土地的最大动力。

TOP

Rank: 4Rank: 4Rank: 4Rank: 4

54#
发表于 2026-1-6 13:23 | 只看该作者
竹溪缘连载小说

第35章:竹溪新篇



鱼肚白的天光撕破墨色夜幕,武夷山脉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次清晰。郑嫣与沈青砚并肩立在村口老槐树下,夜露打湿了他们的鬓发,玄衣与银甲的褶皱里凝着细碎的水珠,像撒了一把寒星。山风卷着竹林的清冽气息吹来,吹散了战场残留的血腥,却吹不散两人眼底的决然。



沈青砚侧过身,玄色劲装的袖口擦过郑嫣的银甲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他左肩的绷带又渗出了暗红的血渍,却依旧挺直脊梁,目光灼灼地望着她:“嫣儿,无论金兵来势多汹,内奸藏得多深,我们都要守住这片土地。这里是我们的根,是百姓们的家。”



郑嫣抬眸望进他深邃的眼底,那里翻涌着与她相同的坚定。她抬手,指尖轻轻拂去他额角沾着的草屑,声音清冽如竹间溪流:“嗯。青砚,召集大家吧。是时候做最后的准备了,这一战,我们不仅要赢,还要赢得名正言顺,让金狗再也不敢觊觎武夷山区。”



两人相视一笑,转身快步走向村中那间临时议事的农舍。他们的脚步坚定,踏碎了地上的露珠,也踏碎了黎明前最后一丝沉寂。



农舍内,郑嫣伸手点亮了桌上的油灯。昏黄的灯火摇曳着,在斑驳的土墙上映出两人的身影,略显疲惫,却又透着无比的坚毅。沈青砚找来一叠粗糙的麻纸和半截炭笔,一边将麻纸在桌上铺展,一边沉声道:“嫣儿,金兵此次大规模进攻,必是倾巢而出,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。我们绝不能有丝毫懈怠,必须尽快拟出应对之策。”



郑嫣走到桌边,指尖轻轻拂过麻纸的纹路,眉头微蹙,陷入沉思。片刻后,她抬眸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:“青砚,如今我们知晓了金兵的动向,又掌握了他们粮草囤积的位置,与其被动挨打,不如主动出击。深夜奇袭,打他们个措手不及。”



“我也正有此意。”沈青砚眼中闪过一丝赞同的光芒,他握着炭笔的手顿了顿,“只是金兵营地戒备森严,且训练有素,奇袭的风险不小。具体该如何行动,还需从长计议。”



两人俯身桌前,低声商议起来。油灯的光芒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,郑嫣的手指在麻纸上勾勒出武夷山区的地形,沈青砚则不时补充着金兵的布防特点。他们的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清晰,每一个计划的细节,都经过反复推敲,力求万无一失。



商议既定,沈青砚立刻起身出门,召集村民和义军残部。不多时,村子中央的空地上便聚集了数百人。清晨的冷风呼啸而过,吹得众人的衣衫猎猎作响,却吹不散他们眼中的斗志。郑嫣站在一块凸起的青石板上,银甲在熹微的天光中泛着冷光。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,从白发苍苍的老者,到稚气未脱的少年,再到手持农具的妇人,声音洪亮而坚定:“乡亲们,义军的兄弟们!我们刚刚得知,金兵准备发动最后一次大规模进攻,妄图踏平我们的家园,屠戮我们的亲人!他们甚至安插了内奸,想要里应外合!”



人群中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,随即爆发出激昂的回应。张猛将军挥舞着手中的钢刀,声如洪钟:“拼了!跟金狗拼了!”“对!拼了!守护家园!”“杀尽金狗,保卫武夷!”



此起彼伏的呐喊声震彻山谷,郑嫣抬手压了压,待众人安静下来,继续道:“但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!我们要主动出击,利用我们熟悉的地形,发挥我们竹编技艺的优势,给金狗一个迎头痛击!为了我们的家园,为了我们的亲人,拼上最后一口气!”



“拼上最后一口气!”众人齐声高呼,声浪在晨雾中久久回荡。



沈青砚走到郑嫣身边,接过话头:“大家放心,我们已经有了周密的计划。接下来,我们需要紧密配合,听从指挥。只要我们团结一心,定能让金狗有来无回!”



人群中响起一片热烈的响应声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决心。



散会后,郑嫣回到家中。这是一间简陋的竹屋,是她亲手搭建的。屋内的陈设十分简单,一张竹床,一张竹桌,墙角堆着许多竹篾和编织到一半的竹器。她走到墙角,翻找出自己之前改良竹编工艺时剩下的材料——那些韧性极好的老竹篾,经过特殊处理,变得坚硬如铁。



她的双手在竹篾间灵活穿梭,指尖翻飞,竹篾摩擦发出的沙沙声,仿佛是战斗前的序曲。她要制作出一批特殊的竹制武器和工具,这些武器虽然不如金属兵器锋利,却有着独特的优势——轻便、隐蔽,且能出其不意。



沈青砚则留在议事的农舍里,在一张巨大的麻纸上绘制着作战地图。他手持炭笔,仔细标注出金兵营地的位置、周边的地形以及可能的进攻路线。他的眉头微微蹙起,目光专注而锐利,仿佛已经透过麻纸,看到了金兵营地的每一个角落。



几位义军将领围在桌旁,凝神倾听。沈青砚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标记,沉声道:“此处是金兵的粮草囤积地,位于营地西侧,防守相对薄弱。我们可以兵分三路,一路由张猛将军率领,佯装正面进攻,吸引金兵的主力;一路由王将军率领,从侧翼的密道迂回包抄,切断他们的退路;还有一路则由我和郑姑娘率领,直捣他们的粮草囤积地,放火烧毁粮草,让他们军心大乱。”



将领们纷纷点头,对这个计划表示赞同。张猛将军摩拳擦掌:“好!正面进攻的任务交给我!我定能把金兵的主力牢牢吸引住!”王将军也捋了捋花白的胡须:“侧翼迂回的密道我熟悉,保证能准时切断金狗的退路!”



准备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着。村民们有的帮忙打磨竹制武器,有的准备干粮和水袋,有的则在村口的要道布置竹制陷阱。义军将士们则在空地上进行最后的战术演练,喊杀声此起彼伏,震得枝头的晨露纷纷坠落。



郑嫣坐在竹屋的窗前,手中的竹篾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光。她已经制作出了一批带有倒刺的竹箭,这种竹箭一旦射中敌人,倒刺便会牢牢勾住皮肉,难以拔出,能造成更大的伤害。她还制作了一些可以远距离投掷的竹制飞镖,小巧轻便却杀伤力十足。此外,她还编织了许多竹制的盾牌和护具,分给村民和义军将士们。



沈青砚忙完地图的绘制,便匆匆来到竹屋。他推开门,看到郑嫣正专注地编织着竹甲,灯光映在她的脸上,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,神情温柔而专注。他的脚步放轻,走到她身边,轻声道:“嫣儿,辛苦了。”



郑嫣抬起头,看到他眼中的心疼,微微一笑:“不辛苦。这些竹制武器,或许能在战场上发挥大作用。”她拿起一把刚刚制作好的竹制长刀,递到他手中,“你看,这把竹刀我用老竹的竹芯制作,经过桐油浸泡,坚硬如铁,而且柔韧性极好。”



沈青砚接过竹刀,轻轻挥舞了一下,只觉得手感轻盈,却又带着一股力量。他赞叹道:“嫣妹的手艺真是越来越精湛了。有了这些竹制武器,我们如虎添翼。”



郑嫣脸颊微红,轻轻垂下眼帘:“只是尽我所能罢了。”



沈青砚伸手,轻轻握住她的手,指尖触到她掌心上的薄茧,心中一暖:“嫣儿,此战凶险,你一定要保重自己。无论发生什么,我都会在你身边。”



郑嫣抬眸望进他的眼底,那里满是深情与坚定。她用力点了点头:“嗯,我们一起。”



终于,夜幕再次降临。天空中繁星点点,月光如水,洒在武夷山区的土地上,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银纱。郑嫣和沈青砚带领着村民和义军残部,趁着夜色,悄悄向金兵营地进发。



一路上,只有轻微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兵器碰撞声。众人都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穿过密林,越过溪流。郑嫣走在队伍的最前面,手中握着竹制长刀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沈青砚则走在她身边,时刻注意着队伍的动向。



当他们接近金兵营地时,郑嫣听到了金兵巡逻士兵的交谈声。那生硬的女真语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,夹杂着他们对南宋百姓的轻蔑和对胜利的狂妄。



按照计划,张猛将军率领的正面佯攻队伍率先发动攻击。一时间,喊杀声四起,火把照亮了夜空。金兵们从睡梦中惊醒,匆忙拿起武器迎战。他们以为义军是从正面发动了总攻,纷纷涌向营地正门,将主力都集中在了那里。



就在金兵将注意力都集中在正面时,王将军率领的侧翼队伍如鬼魅般出现。他们从密道中钻出,迅速突破了金兵的防线,切断了他们的退路。金兵顿时陷入了慌乱,首尾不能相顾。



而郑嫣和沈青砚率领的队伍,则直奔金兵的粮草囤积地。那里只有少数金兵看守,他们万万没有想到,义军会绕过正面战场,直捣他们的后方。



郑嫣手持竹制长刀,身先士卒。她的身影在火光中穿梭,银甲泛着冷光,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金兵的惨叫。竹制长刀虽然不如金属兵器坚硬,但在郑嫣的手中却发挥出了巨大的威力。她利用竹刀的柔韧性,巧妙地避开金兵的防御,直击要害。



身旁的村民们也毫不畏惧,他们挥舞着竹制武器,与金兵展开殊死搏斗。有的用竹箭射击,有的用竹镖投掷,有的则用竹制的盾牌护住同伴,配合得十分默契。



沈青砚则在后方指挥全局,他密切关注着战场的局势,适时调整战术。看到郑嫣一路顺利推进,他心中稍安。然而,金兵毕竟训练有素,很快便组织起了反击。他们调派了一部分兵力,回防粮草囤积地,一时间,战场上陷入了胶着状态。



郑嫣奋力斩杀着眼前的金兵,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银甲上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她的手臂已经有些酸痛,却丝毫不敢松懈。就在这时,一名金兵将领挥舞着大刀,向她劈来。郑嫣侧身躲过,竹刀顺势刺出,正中那将领的肩膀。将领惨叫一声,倒在地上。



就在这危急关头,负责攻打粮草囤积地的队伍传来了好消息。他们成功点燃了金兵的粮草,熊熊大火冲天而起,照亮了整个营地。火光中,金兵的粮草被烧得噼啪作响,浓烟滚滚,呛得金兵们连连咳嗽。



金兵们看到粮草起火,顿时军心大乱。他们知道,粮草是军队的命脉,一旦粮草被烧,他们便会陷入绝境。郑嫣趁机大喊:“兄弟们,杀啊!金兵的粮草被烧了,他们已经乱了阵脚!胜利就在眼前!”



众人听后,士气大振,更加勇猛无畏。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,向金兵发起了猛烈的攻击。在众人的合力攻击下,金兵的先头部队终于被成功击溃。他们纷纷丢盔弃甲,狼狈逃窜,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。



战斗结束后,天边泛起了鱼肚白。战场上弥漫着浓浓的硝烟味,还夹杂着一丝血腥气。地上散落着金兵的兵器和尸体,以及义军和村民们的竹制武器。郑嫣和沈青砚站在营地中央,望着眼前的一片狼藉,心中感慨万千。



沈青砚走到郑嫣身边,轻轻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冰凉而粗糙,却带着一股坚定的力量。他声音沙哑却欣慰:“嫣儿,我们成功了。”



郑嫣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,那笑容在晨曦的映照下,显得格外灿烂。她点了点头:“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。没有乡亲们的支持,没有义军兄弟们的奋勇杀敌,我们不可能取得这样的胜利。”



两人相视一笑,眼中满是欣慰与释然。这场战斗,他们不仅击退了金兵的进攻,还烧毁了他们的粮草,让他们在短时间内无法再次发动大规模的进攻。武夷山区,终于迎来了暂时的和平。



回到村子后,郑嫣和沈青砚看着被战争破坏的家园,心中满是忧虑。村子里的许多房屋被烧毁,农田也遭到了破坏,百姓们的生活陷入了困境。两人经过一番商议,决定成立竹编合作社,帮助村民重建家园,发展经济。



这一天,村子里的空地上再次聚集了许多人。郑嫣站在青石板上,向村民们详细阐述了合作社的运作模式:“乡亲们,我们武夷山区盛产竹子,竹编技艺更是我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手艺。如今,我们成立竹编合作社,大家以后可以一起制作竹编制品,从竹篮、竹筐等日常用品,到竹屏、竹雕等工艺品,我们都可以制作。我们统一采购原材料,统一销售,所得利润按比例分配。这样不仅能提高大家的收入,还能让我们的竹编技艺传承下去。”



村民们听后,纷纷表示赞同。一位年长的竹匠激动地说:“郑姑娘说得好!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,终于能派上大用场了!”一位年轻的妇人也说道:“成立合作社好啊!我们可以一起干活,互相学习,再也不用为销路发愁了!”



沈青砚站在郑嫣身边,补充道:“我们还可以将竹编制品运往山下的城镇销售,甚至可以通过商队运往临安。只要我们的竹编制品质量好,样式新,一定能打开销路。”



众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希望的笑容,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美好生活。



接下来的日子里,村子里变得热闹起来。村民们纷纷加入竹编合作社,他们砍伐竹子,加工竹篾,编织竹器,忙得不亦乐乎。郑嫣则负责指导大家改良竹编工艺,设计新的样式。她还将自己之前制作竹制武器的经验运用到竹编制品中,提高了竹编制品的质量和耐用性。

TOP

Rank: 4Rank: 4Rank: 4Rank: 4

55#
发表于 2026-1-6 13:23 | 只看该作者
沈青砚则负责联系销路。他骑着马,走遍了山下的各个城镇,与当地的商人建立了合作关系。他还组织了一支商队,专门负责运输竹编制品。在他的努力下,武夷山区的竹编制品很快便打开了销路,受到了人们的喜爱。



村子里的房屋渐渐被重建起来,农田也得到了修复,百姓们的生活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机。郑嫣和沈青砚看着这一切,心中满是欣慰。他们知道,一个新的时代,正在武夷山区悄然开启。



就在他们准备开始新生活,带领村民们过上更加幸福的日子时,村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骑快马从山道上疾驰而来,马上坐着一位身着华丽官服的朝廷使者。他头戴乌纱帽,身穿绯色罗袍,手中捧着一卷明黄的圣旨,身后跟着几名全副武装的侍卫。



使者来到村子中央的空地上,翻身下马,高声道:“圣旨到!武夷山区郑嫣接旨!”



郑嫣和沈青砚对视一眼,眼中满是惊讶与疑惑。他们不知道,朝廷为何会突然向郑嫣下旨。郑嫣整理了一下衣衫,走上前,单膝跪地:“草民郑嫣,接旨。”



使者展开圣旨,清了清嗓子,用抑扬顿挫的语气高声宣读: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今闻武夷山区民女郑嫣,竹编技艺精湛,所制竹器精巧实用,远销各地,惠及民生。且在抗金过程中,率领百姓奋勇杀敌,保境安民,多有贡献。朕心甚慰,特任命郑嫣为‘武夷山区竹编工艺总监’,专司竹编技艺的传承与发展。并邀请郑嫣前往京城临安,向朕展示她的精湛技艺和卓越成就。钦此!”



圣旨宣读完毕,全场一片寂静。村民们和义军将士们都惊呆了,他们万万没有想到,朝廷会对郑嫣如此器重。郑嫣缓缓站起身,接过圣旨,心中五味杂陈。



沈青砚走到她身边,轻声问道:“嫣儿,你打算怎么办?”



郑嫣看着手中的圣旨,又看了看眼前的村民们,心中充满了犹豫。她知道,前往京城临安,不仅能向皇帝展示武夷山区的竹编技艺,还能为村民们争取更多的利益。但她也担心,离开武夷山区,离开沈青砚,离开这些朝夕相处的村民们,她会失去很多。



这突如其来的圣旨,究竟会给他们的生活带来怎样的变化?他们又将如何应对?郑嫣和沈青砚对视一眼,从彼此的眼中,看到了深深的迷茫与坚定。无论未来如何,他们都知道,他们会一起面对,一起守护这片他们深爱的土地。

TOP

Rank: 4Rank: 4Rank: 4Rank: 4

56#
发表于 2026-1-6 13:24 | 只看该作者
竹溪缘连载小说

第36章:圣旨难违



郑嫣望着那明黄色的圣旨,心中五味杂陈。沈青砚轻轻握住她的手,低声道:“嫣儿,此去京城,吉凶未卜,你可要想清楚。”郑嫣微微点头,目光坚定起来:“青砚,我明白。但这或许也是一个机会,一个能让竹编产业发扬光大,让更多人受益的机会。只是……”沈青砚看着她,眼中满是关切:“只是什么?”郑嫣深吸一口气:“只是我放心不下这里,放心不下你和乡亲们。”



村口的风吹得圣旨边缘微微颤动,那明黄色的绸缎在晨光中泛着刺眼的光泽。朝廷使者姓赵,四十岁上下,面白无须,一身绯色官袍在灰扑扑的村口显得格外突兀。他手持圣旨,腰杆挺得笔直,身后跟着四名护卫,盔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。



村民们黑压压跪了一地,额头贴着地面,连呼吸都小心翼翼。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味和村民们身上汗水的酸味,远处竹林传来沙沙的声响,像是某种不安的预兆。



郑嫣站在人群前方,没有跪下。



赵使者的眉头皱了起来,声音里带着官腔特有的威严:“郑氏女,圣旨面前,为何不跪?”



郑嫣抬起头,晨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。她看着那卷明黄色的绸缎,声音平静却清晰:“使者大人,民女自幼在山野长大,不懂朝堂规矩。但民女以为,跪拜当发自内心,而非迫于威势。”



人群中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。几个老人吓得脸色发白,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沈青砚站在郑嫣身侧,右手悄然按在腰间竹刀的刀柄上,指节微微发白。



赵使者脸色沉了下来,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。他身后的护卫向前踏了半步,盔甲碰撞发出金属摩擦的锐响。但赵使者抬手制止了他们,目光在郑嫣脸上停留片刻,忽然笑了:“好个有骨气的女子。也罢,圣上宽仁,不与你计较这些虚礼。”



他展开圣旨,声音陡然拔高: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今闻武夷山区郑氏女嫣,竹编技艺精湛,巧思过人,于抗金守土之际,率众制器,助战有功。特擢为武夷山区竹编工艺总监,秩从七品,赐银百两,绢十匹。着即日启程,赴京觐见,以彰其能,以励天下匠人。钦此!”



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郑嫣心上。从七品,那是许多读书人寒窗十年都未必能得到的官阶。银百两,足够整个村子三年的开销。赴京觐见,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荣耀。



可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


赵使者合上圣旨,双手递向郑嫣:“郑总监,接旨吧。”



郑嫣没有立刻伸手。她看着那卷明黄色的绸缎,仿佛看到了一条通往未知深渊的道路。沈青砚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,温度透过粗布衣衫传来,带着无声的提醒。



“民女……”郑嫣开口,声音有些发涩,“谢陛下隆恩。”



她伸出双手,接过了那卷沉甸甸的圣旨。绸缎的触感冰凉滑腻,像是握住了一条冬眠的蛇。



赵使者满意地点点头,示意护卫将赏赐抬上来。两个沉甸甸的木箱被放在地上,打开时,白花花的银锭在晨光中晃得人眼花。绢匹是上好的杭绸,色彩鲜艳,与村民们身上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衫形成刺眼的对比。



“郑总监,”赵使者语气缓和了些,“圣上对竹编工艺颇为重视,认为此乃利国利民之业。你此去京城,若能得圣上赏识,不仅你个人前程无量,整个武夷山区的竹编产业也将迎来前所未有的机遇。”



郑嫣捧着圣旨,指尖微微发颤。她转头看向沈青砚,那双总是沉稳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担忧,有不舍,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决绝。



“使者大人,”沈青砚忽然开口,“郑嫣若赴京,需要多少时日准备?”



赵使者看了他一眼:“圣旨已下,自当尽快启程。三日后,本官会派人来接。”



“三日……”郑嫣喃喃重复。



村民们终于敢抬起头来,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漫开。



“从七品啊!咱们村里出大官了!”

“可是郑姑娘走了,竹编合作社怎么办?”

“朝廷给的银子真多,够买多少粮食……”

“京城那么远,这一去还能回来吗?”



郑嫣听着这些议论,心中那杆天平左右摇摆。一边是京城的机遇,是让竹编技艺被更多人看见的可能,是改变更多匠人命运的机会。另一边是这片她亲手守护的土地,是刚刚成立的竹编合作社,是沈青砚和这些朝夕相处的乡亲们。



赵使者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,淡淡道:“郑总监,接旨而不赴任,是为抗旨。抗旨不遵,按律当斩。”



话音落下,村口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连竹林的风声都仿佛停了下来。



沈青砚的手握成了拳,青筋在手背上凸起。郑嫣感觉到他的身体绷紧了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她轻轻摇头,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冲动。



“民女明白。”郑嫣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“三日后,民女自当随使者赴京。只是……”

TOP

Rank: 4Rank: 4Rank: 4Rank: 4

57#
发表于 2026-1-6 13:26 | 只看该作者
“只是什么?”

“只是竹编合作社刚刚成立,诸多事宜尚未理顺。民女恳请使者大人,容民女这三日将合作社章程拟定,教会乡亲们基本的运作之法。如此,即便民女不在,合作社也能继续运转,不负圣上对竹编产业的重视。”

赵使者沉吟片刻,点了点头:“准了。三日后辰时,本官在县衙等候。”

他转身准备离开,绯色官袍在风中翻卷。走了几步,又忽然回头,目光在郑嫣脸上停留了一瞬:“郑总监,京城不比山野,万事小心。”

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。

郑嫣躬身行礼:“谢使者提点。”

马蹄声渐远,扬起一路尘土。村民们这才敢站起身来,围拢到郑嫣身边。七嘴八舌的声音几乎要将她淹没。

“郑姑娘,你真要去京城啊?”

“那咱们的合作社还办不办了?”

“朝廷给的银子,能不能分一些给大家?”

“你走了,沈公子怎么办?”

郑嫣举起手,示意大家安静。她的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脸——有皱纹深刻的老人,有眼神懵懂的孩子,有满手老茧的匠人,有眼中含泪的妇人。

“乡亲们,”她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,“这三日,我会把合作社的所有章程都写下来。怎么选料,怎么分工,怎么定价,怎么销售,我会一点一点教给大家。朝廷赏赐的银两,我会留下一半作为合作社的启动资金。另一半,按各家出力多少分配。”

她顿了顿,看向沈青砚:“青砚会留下来,协助大家管理合作社。”

沈青砚猛地看向她,眼中闪过震惊。郑嫣对他微微一笑,那笑容里有歉意,有信任,还有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
“可是郑姑娘,”一个老匠人颤巍巍地说,“没有你,咱们心里没底啊。”

“王伯,”郑嫣走到老人面前,握住他粗糙的手,“竹编的技艺在您手上,不在我手上。我不过是把大家各自会的东西整合起来,找到更好的销路。您编的竹篮,李婶编的食盒,张叔编的背篓,都是顶好的手艺。只要大家齐心协力,合作社一定能办下去。”

她转身看向众人,提高了声音:“而且,我这次去京城,如果真能得到圣上赏识,就能为咱们武夷竹编争取到更多的机会。也许以后,咱们的竹编制品能卖到全国各地,甚至卖到海外去。到那时,咱们村家家户户都能盖新房,孩子们都能上学堂,老人们都能安享晚年。”

这番话像一剂强心针,注入了每个人心中。村民们的眼睛亮了起来,那些担忧和不安渐渐被希望取代。

“郑姑娘说得对!”

“咱们不能拖后腿!”

“你放心去,合作社有我们呢!”

郑嫣眼眶微热,她强忍住泪意,用力点头:“好,那咱们现在就开始。青砚,麻烦你带几个人去把祠堂收拾出来,作为这三日培训的场地。王伯,您把村里手艺最好的十个人召集起来,我先教他们最关键的几道工序。李婶,您带妇女们准备这三日的伙食,咱们抓紧时间,一刻也不能浪费。”

人群迅速散开,各自忙碌起来。村口只剩下郑嫣和沈青砚。

沈青砚看着她,良久才开口:“你早就想好了,要一个人去京城。”

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
郑嫣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圣旨光滑的绸面:“青砚,你的伤还没好利索,京城路远,舟车劳顿,你受不住。而且合作社刚成立,需要有人坐镇。你是最合适的人选。”

“那你呢?”沈青砚的声音有些发紧,“京城是什么地方?你一个女子,无依无靠,万一……”

“万一有人要害我?”郑嫣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,“赵使者最后那句话,你也听出来了,是不是?”

沈青砚沉默点头。

“这一路走来,我们遇到的危险还少吗?”郑嫣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一种历经磨难后的从容,“金兵的刀剑没要了我的命,朝廷的阴谋也未必能。而且……”

她走近一步,压低声音:“我总觉得,这次圣旨来得太巧。我们刚打退金兵,刚成立合作社,朝廷的封赏就到了。就像有人一直在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。”

沈青砚瞳孔微缩:“你是说……”

“我什么也没说,”郑嫣打断他,“只是凡事多留个心眼。这三日,你帮我做几样东西。”

她从怀中掏出一张纸,上面用炭笔画着几样竹制器具的图样。沈青砚接过来一看,眉头皱了起来:“这些是……”

“防身用的。”郑嫣的声音很轻,“竹筒里装石灰粉,竹簪里藏细针,竹腰带可以抽出细钢丝。京城不许平民携带刀剑,但这些小东西,应该能过关。”

沈青砚的手微微发抖:“嫣儿,你……”

“我必须去,”郑嫣握住他的手,掌心温热,“这不仅是为了我自己,也是为了大家。如果我能让圣上看到竹编的价值,整个武夷山区的匠人都会受益。如果我能争取到朝廷的支持,合作社就能发展得更快更好。这个机会,我不能错过。”

沈青砚看着她坚定的眼神,知道再劝无用。他反握住她的手,用力到指节发白:“答应我,一定要活着回来。”

“我答应你。”郑嫣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你也答应我,好好照顾自己,照顾好合作社,照顾好乡亲们。”

两人相视无言,千言万语都融在了这一眼里。

接下来的三日,郑嫣几乎没合眼。白天,她在祠堂里培训匠人,将现代的质量管理理念融入传统的竹编工艺。她教大家统一标准,分级定价,建立账目,甚至设计了简单的商标——一片竹叶的图案,下面绣着“武夷竹编”四个小字。

夜晚,她伏案疾书,将合作社的章程一条条写下来。从原料采购到成品销售,从利润分配到纠纷调解,事无巨细。昏黄的油灯下,她的影子在墙壁上摇曳,毛笔在宣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,混合着窗外秋虫的鸣叫。

沈青砚一直陪在她身边,帮她整理材料,准备工具。两人很少说话,却有一种无声的默契。有时郑嫣写累了,抬头活动脖颈,就会看到沈青砚默默递过来的温水。有时沈青砚整理图样到深夜,郑嫣会悄悄在他手边放一块温热的饼子。

第三日傍晚,所有准备工作都完成了。郑嫣将厚厚一叠章程交给沈青砚,又将合作社的账本、印章、客户名录一一交代清楚。最后,她拿出一个精致的竹编盒子,打开后,里面是分好的银两。

“这一半是合作社的启动资金,”她指着左边那堆,“这一半,按我列的清单分给各家。清单在这里,你核对一下。”

沈青砚接过清单,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,每一个后面都标注了理由——王家出力最多,分五两;李家孩子多,分四两;张家老人病了,分六两……

他的眼眶红了。

“嫣儿,你……”

“别说那些,”郑嫣笑着打断他,“明天一早我就走了。今晚,我想去看看竹林。”

月色很好,银辉洒在竹叶上,像是铺了一层薄霜。竹林里很安静,只有风吹过时沙沙的声响,像是无数细语在耳边呢喃。郑嫣和沈青砚并肩走着,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。

“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?”沈青砚忽然问。

郑嫣笑了:“怎么不记得?我差点被你当奸细抓起来。”

“那时你浑身是伤,却死活不肯说从哪里来。”沈青砚的声音里带着回忆的温柔,“我就想,这女子真倔。”

“你也不差,明明怀疑我,还是收留了我。”

两人相视而笑。笑着笑着,郑嫣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
沈青砚伸手,轻轻擦去她的泪:“别哭,你不是说,这是机会吗?”

“是机会,”郑嫣吸了吸鼻子,“可我还是舍不得。”

沈青砚将她拥入怀中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:“我也舍不得。但我知道,你注定不属于这个小山村。你的才华,你的见识,应该让更多人看到。”

郑嫣在他怀里闷闷地说:“等我站稳脚跟,就接你过去。”

“好,我等你。”

月光将两人的影子融在一起,分不清彼此。

第四日清晨,郑嫣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裙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用一根竹簪固定。她背上一个小包袱,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和那卷圣旨。村民们早早聚集在村口,每个人眼中都含着泪。

王伯代表大家送上一个竹编的背篓,里面装满了干粮、水袋,还有一双新编的草鞋。“郑姑娘,路上小心。”

郑嫣接过背篓,深深鞠躬:“谢谢大家。合作社就拜托各位了。”

沈青砚送她到村外的小路上。两人默默走了很长一段,直到看见县衙派来的马车等在前方。

“就送到这儿吧。”郑嫣停下脚步。

沈青砚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编的小挂饰,是一只栩栩如生的竹蜻蜓。“戴着,想我的时候就看看。”

郑嫣接过,紧紧握在手心:“我会天天看。”

马车夫催促了一声。郑嫣转身,一步步走向马车。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
就在她要上车时,赵使者忽然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,走到她面前。“郑总监,本官有句话要私下交代。”

他示意郑嫣走到一旁,背对着众人,从袖中掏出一封没有署名的信,迅速塞进郑嫣手中。

“到京城再看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记住,朝中有人不想让你活着见到圣上。这一路,自己保重。”

郑嫣心中一震,面上却不动声色,将信悄悄藏入袖中:“谢使者大人。”

她转身上了马车。车帘放下时,她最后看了一眼沈青砚。他站在晨光中,身影挺拔如竹,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深沉。

马车缓缓启动,车轮碾过碎石路,发出辘辘的声响。郑嫣掀开车帘一角,看着那个小山村在视野中越来越远,最终消失在群山之后。

她坐回车内,从袖中取出那封信。信封是普通的宣纸,没有字迹。她拆开,里面只有一行小字:

“理学士人联名上书,言女子为官有违纲常。慎之。”

信纸在她手中微微颤抖。

窗外,山路蜿蜒,前路茫茫。

TOP

Rank: 4Rank: 4Rank: 4Rank: 4

58#
发表于 2026-1-6 13:27 | 只看该作者
竹溪缘连载小说

第37章:离别之痛



马车在官道上颠簸前行,郑嫣将密信仔细折好,藏进贴身衣袋。窗外景色不断后退,从熟悉的武夷山峦渐变为陌生的平原地貌。傍晚时分,马车停在一处驿站前。郑嫣背着包袱下车,驿站伙计热情迎上来,但她敏锐地注意到,角落里有两个汉子看似闲聊,目光却不时扫过她这边。她不动声色地要了一间二楼的房间,上楼时,木质楼梯发出吱呀声响,在寂静的驿站里格外清晰。推开房门,一股霉味扑面而来,郑嫣点亮油灯,昏黄的光晕照亮了简陋的房间。她将包袱放在桌上,却没有立刻解开,而是走到窗边,轻轻推开一条缝——楼下那两个汉子还在原地,其中一人抬头,正好与她的目光对上。



郑嫣迅速合上窗,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。她吹灭油灯,在黑暗中坐了很久,直到楼下传来马匹嘶鸣声,那两个汉子似乎离开了。她这才重新点亮灯,从包袱里取出纸笔。



信是写给沈青砚的。



“青砚,我已至官道驿站,一切安好。赵使者所言非虚,途中确有人监视。你留在村中,务必小心行事。合作社章程我已写就,附于信后。王伯识字不多,你可逐条讲解。竹编新样式的图样我已画好,让李婶她们照着编,第一批货务必精细……”



她写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。写到一半时,窗外传来竹叶沙沙的声响——驿站后院种着一片竹林。郑嫣放下笔,推开窗,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入,将竹影投在墙壁上,摇曳如墨。



这让她想起武夷山的竹林,想起那个月光如水的夜晚。



***



三日前,郑嫣回到村庄时已是黄昏。



她没有立刻进村,而是绕到后山的竹林。沈青砚果然在那里,正蹲在地上检查一株新发的竹笋。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,月光照亮了他眼中的血丝。



“你回来了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


郑嫣走到他身边,蹲下身,手指轻轻拂过竹笋尖端的嫩叶。竹叶特有的清苦气息钻进鼻腔,混合着泥土的湿润味道。远处传来溪流的潺潺声,像一首永不停歇的夜曲。



“圣旨我接了。”郑嫣说。



沈青砚的手顿了顿,继续检查竹笋:“什么时候走?”



“三日后。”



竹林陷入沉默。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,像无数细语在黑暗中窃窃私语。一只夜鸟从竹梢掠过,翅膀拍打的声音短暂而急促。



沈青砚忽然站起身,将郑嫣拉进怀里。他的手臂很用力,紧得让郑嫣几乎喘不过气。郑嫣没有挣扎,将脸埋在他胸前,闻到他身上熟悉的竹篾和汗水混合的味道。



“我怕。”沈青砚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,低沉得几乎被风声吞没。



“我也怕。”郑嫣说,“但怕没有用。”



她抬起头,月光下,沈青砚的眼睛亮得惊人。郑嫣伸手抚过他的脸颊,指尖触到他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,粗糙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。



“青砚,这三日,我要做很多事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坚定,“合作社必须在我走之前运转起来。村民们必须学会独立接单、算账、送货。还有……”



“还有朝中那些想害你的人。”沈青砚接过话头,眼神变得锐利,“赵使者给你的密信,说了什么?”



郑嫣从怀中取出那封信。沈青砚就着月光看完,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



“理学士人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朝中以理学立身的官员不少,会是谁?”



“我不知道。”郑嫣摇头,“但既然有人不想让我活着到京城,这一路必然凶险。青砚,你在村中也要小心。若我出事,他们可能会对村子下手。”



沈青砚握紧她的手:“我不会让他们得逞。”



两人在竹林中站了很久,直到露水打湿了衣衫。郑嫣打了个寒颤,沈青砚脱下外衣披在她肩上。衣服还带着他的体温,暖意透过粗布传到郑嫣皮肤上。



“回去吧。”沈青砚说,“明日开始,你会很忙。”



***



第二日天未亮,郑嫣就敲响了村口的大钟。



钟声在晨雾中回荡,村民们揉着惺忪睡眼聚集到祠堂前的空地上。郑嫣站在石阶上,身旁立着一块新制的木牌,上面用炭笔写着“武夷竹编合作社章程”八个大字。



“乡亲们,”郑嫣的声音清亮,“三日后,我要赴京觐见。在我走之前,合作社必须能自己运转。”



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。王伯站出来:“郑姑娘,你走了,我们怎么办?那些订单,那些样式,我们都不懂啊。”



“所以这三日,我会把所有东西都教给你们。”郑嫣从怀中掏出一叠纸,“这是合作社的章程,一共十二条。第一条:合作社以互助共赢为宗旨,所有成员平等……”



她一条条讲解,每讲完一条就停下来,确保每个人都听懂了。晨光渐渐明亮,雾气散去,阳光照在郑嫣脸上,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


讲解完章程,郑嫣又拿出另一叠图纸:“这是二十种新样式的竹编图样。李婶,你带妇女组学这十种;王伯,你带男子组学另外十种。记住,每件成品必须经过三道检查:自检、互检、组长检。不合格的一律返工。”



李婶接过图纸,手指微微颤抖:“郑姑娘,这些样式太精巧了,我们……”



“能学会。”郑嫣打断她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,“你们已经编了十几年竹器,手指有记忆。只要照着图样,一步一步来,一定能编出来。”



她走下石阶,来到李婶面前,拿起一根竹篾:“你看,这个‘回纹编法’,其实就是在平编的基础上多绕一圈。来,我教你。”



郑嫣的手指在竹篾间穿梭,动作流畅如舞蹈。竹篾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清晰。村民们围拢过来,屏息观看。阳光照在郑嫣手上,那些竹篾仿佛有了生命,在她指间跳跃、交织、成型。



一个时辰后,第一件新样式竹篮编成了。



李婶捧着那只篮子,眼眶发红:“我……我真的编出来了。”



“你当然能。”郑嫣拍拍她的肩,“记住这种感觉,教给其他人。”



整整一日,郑嫣在祠堂、在晒场、在村民家中穿梭。她教妇女组编精巧的食盒、首饰盒,教男子组编结实的背篓、渔具。竹篾的清香弥漫在整个村庄,混合着村民们专注的呼吸声和竹片摩擦的声响。



傍晚时分,沈青砚找到郑嫣时,她正蹲在祠堂角落,就着最后一缕天光修改图纸。



“歇会儿吧。”沈青砚递过来一碗热粥。



郑嫣接过,粥的温度透过粗陶碗传到掌心。她喝了一口,米香在口中化开,这才感到饥饿。她抬头看沈青砚,发现他眼中布满血丝。



“你也没休息?”她问。



沈青砚在她身边坐下:“我去了一趟县城。”



郑嫣的手顿了顿:“查到什么了?”



“赵使者离开后,在县城驿站住了一晚。”沈青砚压低声音,“我找驿站的伙计打听,那晚有两个从京城来的信使,与赵使者密谈至深夜。伙计偷听到几句,提到‘张侍郎’和‘女子干政,有违天理’。”



“张侍郎……”郑嫣皱眉,“朝中有几位张姓侍郎?”



“至少三位。但最有可能的,是礼部侍郎张浚。”沈青砚的声音更低了,“此人以理学正统自居,多次上书反对女子入学、从商。若说谁最恨女子为官,非他莫属。”



郑嫣放下粥碗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。粗陶的质感粗糙而真实,让她纷乱的思绪稍稍安定。



“张浚……”她喃喃道,“我记住了。”



“还有,”沈青砚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小的竹牌,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,“这是我托县城的老银匠打的。正面是竹纹,反面有个暗格,可以藏字条。你戴在身上,万一……万一需要传信,就找有这种竹牌标记的店铺。”



郑嫣接过竹牌,竹质的温润触感让她心头一暖。她将竹牌贴身戴好,竹牌贴着皮肤,很快染上她的体温。



“青砚,”她忽然说,“如果我回不来……”



“不要说这种话。”沈青砚打断她,握住她的手,“你一定会回来。我等你。”



他的手掌宽厚而粗糙,掌心的老茧硌着郑嫣的手背。郑嫣反握住他的手,用力点头。



***



第三日,合作社第一次独立接单。



订单来自邻县的茶商,要五十只竹茶罐。郑嫣将村民分成五组,每组负责十只。她自己退到一旁,只观察,不插手。



祠堂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。竹篾在手指间穿梭的声音此起彼伏,偶尔传来低声的讨论:“这根篾太粗了,换一根。”“这里的收口不对,要重编。”



郑嫣走过每一组,看到李婶额头冒汗,手指却稳如磐石;看到王伯眯着眼睛,仔细比对图样;看到年轻的小虎因为编错而急得满脸通红,旁边的老人拍拍他的肩,手把手教他拆了重编。



午时,第一只茶罐完成了。



李婶捧着茶罐走到郑嫣面前,声音有些发抖:“郑姑娘,你看……合格吗?”



郑嫣接过茶罐。罐身圆润,编纹均匀,收口紧密。她用手指轻敲罐壁,发出清脆的咚咚声。又打开盖子,检查内壁是否光滑。



“合格。”她说。



李婶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她转身对妇女组喊:“我们成功了!我们真的能自己编了!”



欢呼声在祠堂里回荡。郑嫣看着那一张张因激动而泛红的脸,眼眶也有些发热。她走到祠堂中央,拍了拍手。



“乡亲们,你们看到了,没有我,你们也能行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合作社是大家的,不是我一个人的。我走后,你们要互相帮助,互相学习。订单来了,一起做;钱赚了,按章程分。记住,我们是一个整体。”



村民们围拢过来,七嘴八舌地说:“郑姑娘,你放心,我们一定把合作社办好。”“等你回来,合作社肯定更红火。”“我们给你攒嫁妆!”



郑嫣笑了,眼泪却掉了下来。



傍晚,郑嫣最后一次检查合作社的账本。油灯的光晕在纸页上跳跃,墨迹未干的数字记录着这三个月的收入支出:接单二十七笔,收入八十三两银子,支出四十二两,盈余四十一两。按照章程,盈余的三成留作公积金,三成按劳分配,四成投入扩大生产。



她在账本最后一页写下:“武夷竹编合作社,淳熙八年四月立。愿此业长青,愿民皆安乐。”



合上账本时,窗外传来脚步声。沈青砚推门进来,手中拿着一件东西。



“给你的。”他将东西放在桌上。



那是一枚竹编的同心结。竹篾染成了淡淡的红色,编织得极其精巧,结心处嵌着一小块温润的玉石。烛光下,竹篾泛着柔和的光泽,玉石中仿佛有细流在流动。



“我编了三日。”沈青砚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,“手笨,拆了十几次才编成。”



郑嫣拿起同心结,指尖触到竹篾光滑的表面。她闻到了竹子的清香,混合着沈青砚手上特有的气息。结绳的纹路细密而整齐,每一根竹篾都处理得恰到好处,没有一根毛刺。



“很漂亮。”她轻声说。



“你戴着。”沈青砚看着她,“等你回来,我们就成亲。”



郑嫣的眼泪又涌了上来。她用力点头,将同心结紧紧握在手心。玉石温润的触感透过竹篾传来,像一个小小的承诺。



“青砚,我也有东西给你。”她从怀中掏出一枚竹簪。



簪身是用老竹根雕成的,打磨得光滑如玉。簪头雕成竹叶的形状,三片叶子交错重叠,叶脉清晰可见。最特别的是,簪身中空,里面藏着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。



“若遇危急,折断簪尾,里面有我的字。”郑嫣将竹簪插在沈青砚发间,“记住,无论发生什么,保护好自己,保护好村子。”



TOP

Rank: 4Rank: 4Rank: 4Rank: 4

59#
发表于 2026-1-6 13:28 | 只看该作者
沈青砚握住她的手,两人的手指交缠。烛火在墙上投出两人依偎的影子,随着火焰的跳动微微摇曳。



窗外,月亮升起来了,圆满如银盘。



***



第四日,启程的日子。



郑寅早早起床,将最后几件行李收拾好。包袱很小:两套换洗衣物,朝廷赏赐的银两分出一半留在村中,另一半贴身带着。圣旨用油布包好,藏在包袱夹层。赵使者的密信已经烧掉,灰烬撒进了溪流。



她穿上那身最干净的粗布衣裙,头发梳成简单的发髻,用沈青砚送的竹簪固定。镜中的女子面容清瘦,眼神却异常明亮。



祠堂前,村民们已经聚集。李婶捧着一包新炒的茶叶,王伯拿着一双新编的草鞋,小虎抱着一包晒干的竹笋。每个人眼中都含着泪,却都努力笑着。



“郑姑娘,路上饿了就吃。”“这草鞋耐穿,走到京城都不会破。”“竹笋泡汤喝,清热解乏。”



郑嫣一一接过,深深鞠躬:“谢谢大家。合作社就拜托各位了。”



沈青砚站在人群最前方。他今天穿了一身新做的蓝布衫,头发梳得整齐,发间插着郑嫣送的竹簪。阳光照在他脸上,郑嫣看到他眼角细细的纹路——这三个月,他老了一些。



“我送你到村口。”他说。



两人并肩走在村中的小路上。晨露打湿了鞋面,路边的野草挂着晶莹的水珠。远处传来鸡鸣声,一声接一声,像在催促离人。



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,郑嫣停下脚步。



“就送到这儿吧。”她说。



沈青砚看着她,忽然伸手,将她拥入怀中。这个拥抱很用力,很长久。郑嫣听到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,闻到阳光晒过粗布的味道,感觉到他手臂微微的颤抖。



“保重。”他在她耳边说。



“你也是。”



郑嫣松开手,转身走向等候的马车。车夫是个沉默的中年汉子,见她过来,跳下车辕,掀开车帘。



就在郑嫣要上车时,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


一匹瘦马从山道上狂奔而来,马背上伏着一个人。那人浑身是血,衣衫破烂,几乎要从马背上摔下来。马冲到村口,前蹄一软,跪倒在地。马上的人滚落下来,在尘土中挣扎着抬起头。



“金兵……金兵又来了……”他嘶哑地喊,“集结了三万人……已经过了信江……朝武夷山来了……”



话音未落,那人昏死过去。



沈青砚一个箭步冲上前,翻过那人的身体——是义军的装束,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,血已经凝固发黑。



郑嫣站在原地,手中的包袱掉在地上。



晨风吹过,老槐树的叶子哗哗作响。远处,马车的马匹不安地踏着蹄子,发出低低的嘶鸣。村口陷入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那个义军士兵微弱的呼吸声,像破风箱一样在清晨的空气中拉扯。

TOP

Rank: 4Rank: 4Rank: 4Rank: 4

60#
发表于 2026-1-6 13:28 | 只看该作者
竹溪缘连载小说

第38章:进退两难



郑嫣的包袱落在尘土中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她站在原地,目光从昏迷的士兵移到沈青砚凝重的脸上,再望向远处绵延的武夷山峦。晨光正好,山岚如纱,这片她花了三个月心血守护的土地,此刻正面临三万铁骑的威胁。马车夫不安地咳嗽一声:“郑总监,还走吗?”郑嫣没有回答。她弯腰捡起包袱,手指触到里面圣旨坚硬的卷轴边缘。然后她抬起头,看向聚集过来的村民——那些刚刚学会独立编竹、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乡亲们。她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清晰而坚定:“青砚,把他抬到祠堂。所有人,立刻到祠堂集合。”



祠堂里弥漫着香火和旧木头的混合气味。沈青砚将重伤的义军士兵平放在草席上,郑嫣跪在一旁,用剪刀剪开他黏在伤口上的血衣。伤口深可见骨,边缘已经发黑化脓,散发出一股腐肉的腥臭味。李婶端来热水,王伯递上干净的布条,小虎举着油灯,手微微发抖。



“按住他。”郑嫣说。



沈青砚按住士兵的肩膀。郑嫣用烧过的竹片清理伤口,脓血涌出,士兵在昏迷中发出痛苦的呻吟。祠堂里静得可怕,只有竹片刮过腐肉的细微声响,和村民们压抑的呼吸声。郑嫣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她想起前世在医学院实习时处理过的创伤病例,那些知识此刻像泉水般从记忆深处涌出。她将捣碎的草药敷在伤口上,用煮沸过的布条包扎,动作熟练得让沈青砚眼中闪过惊讶。



“能活吗?”王伯小声问。



“看天命。”郑嫣洗净手上的血污,站起身,“现在,谁能告诉我,信江离这里多远?”



“快马一日半。”沈青砚沉声道,“但那是官道距离。金兵若走山路,可能更快。”



祠堂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李婶手中的木盆哐当掉在地上,热水泼了一地,蒸腾起白色的雾气。



“三万……三万金兵……”王伯的声音在颤抖,“我们全村才两百多人……”



“跑吧!”有人喊道,“收拾东西,往深山里躲!”



“往哪躲?金兵的马快,进了山他们也追得上!”



“那怎么办?等死吗?”



恐慌像瘟疫般蔓延。祠堂里乱成一团,有人开始哭泣,有人往外冲,被沈青砚一把拦住。郑嫣看着这一切,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。她摸了摸怀里的圣旨——那卷黄绸此刻像烙铁般烫手。入宫,展示技艺,获得赏识,改变命运……这一切近在咫尺。马车就在村口等着,车夫还在那里,只要她上车,三天后就能抵达京城。



可是这些村民呢?



这些教她编竹的李婶,帮她建合作社的王伯,喊她“郑姐姐”的小虎,还有……沈青砚。



郑嫣闭上眼睛。她想起三个月前刚穿越来时,赤脚踩在泥地里,饿得眼前发黑。是这些村民分给她半块粗粮饼,是沈青砚教她辨认山里的野菜。她教他们改良竹编,他们帮她对抗宗族压迫。这三个月,她不只是在这里生存,她在这里扎根了。



“我不走了。”



郑嫣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沸腾的水中,祠堂瞬间安静下来。所有人都看向她,目光里有惊讶,有不解,也有隐隐的期待。



“郑姑娘,你说什么?”李婶颤声问。



“我说,我不去京城了。”郑嫣走到祠堂中央,阳光从高处的窗棂斜射进来,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“金兵要来,我们一起想办法。”



沈青砚猛地抬头:“嫣儿,圣旨——”



“圣旨我会处理。”郑嫣打断他,转向马车夫,“这位大哥,劳烦你回驿站告诉赵使者,武夷山突发战事,我需暂缓入宫。请他转告朝廷,若念我一片忠心,请速派援军。”



马车夫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点点头,转身离开。马蹄声渐行渐远,消失在村口的方向。



郑嫣深吸一口气,开始分配任务。



“王伯,你带人清点村里的粮食,按人头分配,做好长期坚守的准备。李婶,组织妇女烧水煮饭,准备干净的布条和草药。小虎,去把合作社里所有的竹材都搬出来,我有用处。”

TOP

花椒树园地

GMT+8, 2026-1-18 04:41, Processed in 0.018970 second(s), 8 queries.

Powered by Discuz! X1

© 2001-2010 Comsenz Inc.